近些年来,随着政治、经济、文化不断朝稳定健康的方向发展,艺术创作有了良好的环境,国内外文化艺术交流的机会增多,带动了书籍设计业学术思路的更新,使文化艺术领域工作者创作思想活跃,设计观念与时俱进。设计师们以巨大的热情和能量,每年要为十几万种新书,上万种期刊做设计,书籍设计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最近这些年,设计师们提倡书籍装帧的概念向书籍整体设计转变,这是最根本的,也是最重要的观念进步。一些有见地的出版家,有一定修养的学者,包括有崭新理念的设计师们,他们意识到书籍文化本身的含义,它传递的是文化,而不是纯商品。这文化是由书籍本身作为书籍造型艺术的概念表现出来的。书籍造型艺术指的是由表及里的书籍整体设计,这概念除了书籍封面、内文构成、色彩运用、纸张工艺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书籍信息传达的表现力。它致力于传达给读者一个生动有趣、易懂明了的文化信息。一本好书一定是读来有趣,受之有益,书籍设计应具有与内容相对应的价值,书也应成为读者与之共鸣的精神栖息地。这里面不只是现代技术的纯粹利用,而是对书卷本质的一种尊重,对书籍文化的一种回归。
2004年举办了第六届书籍装帧艺术展,展示了2000多件新的书籍设计,在这些作品背后蕴含的是对传统设计观念的突破、对书籍整体设计理念的探索和令人耳目一新的视觉传达思考,也是书籍设计界近年来的设计大检阅。期间,举办了以“书籍之美”为主题的“2004·北京书籍设计家论坛”。论坛邀请众多世界级的设计家汇聚北京,交流传授当今东西方书籍设计理念和经验的学术活动。论坛为中国设计师开启一扇通向世界,了解创造书籍之美理念的窗口。
纵观近年来书籍艺术的巨大变化和进步,可看出以下十个方面的特点:
一、书籍整体设计概念在精进。
令人欣慰的是,许多设计师不仅仅注重封面的外在包装,还在设计中强化了书籍视觉传达语言的叙述,如对图像、文字在书籍版面中的构成、节奏、层次以及时空的把握,均有各具风格特点的展开。一些优秀的书籍设计已经摆脱老面孔,以崭新的书籍形态面对读者,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中国的书籍设计正在从书籍的表面装帧向书籍整体设计的观念过渡。如张红的《梦游手记》、小马哥的《守望三峡》、王子源的《湘西南木雕》、王序的《土地》等,均对书籍设计的整体信息传达概念有很好的把握。
二、书卷文化气息的张扬。
随着书籍流通的商业化市场推广,出版单位要求设计要符合经济需求,市场锁定设计方案的现象虽然无可非议,但多少对设计者的艺术追求有所制约。一方面,他们努力适应普通读者的需求,把握好现代技术的运用,充分发挥数字化工具的优势,但又不被其所束缚,淡化电脑化的痕迹,追求返朴归真的书卷韵味和文化气质,设计者们在极力唤起人们对书籍文化的尊重。如陆智昌的《陈寅恪集》、卢浩的《姹紫嫣红》、张胜的《世界华人学者散文大系》等,充分体现了书卷文化的意韵。
三、引进新观念,开拓设计思路。
外来优秀文化的引进,开拓了设计师的思路,开阔了眼界。与绘画不同,设计是与时代同步,与社会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的。在现代设计理论方面,中国起步较晚,不能否认,设计的进步必须虚心学习外来的先进设计理念。书展作品同样也反映了当今设计师们的学习过程,并体现在吸收与消化过程中设计师们的严肃和认真态度。如赵健的《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珍藏文献图录》、戚永昌的《THE SEHOL BIOTA》、姜庆共的《节点:中国当代艺术的建筑实践》等,展示出设计师们突破旧规则的束缚,求新的设计意识。
四、中国本土文化审美意识回归。
在吸纳外来文化的同时,也引起设计界对设计泛西方化倾向的反思。设计师在这一反思过程中越来越意识到在设计中运用中国视觉元素和文字的重要性。尊重本民族文化审美习惯的设计,一股浓郁的中国风在本次参展作品中处处体现。强调中国本土风格并非墨守陈规、自我封闭。随着时代的变化要适应今天社会和年轻读者的审美欣赏习惯,所以简单的复古已不能满足读者。设计师须不断创意求新,形成既有丰富内涵,又适应市场需求的中国自身独有的书籍语言风格。如刘晓翔的《中国历代美学文库》、吕胜中的《广西民族风俗艺术》、霍荣龄的《牡丹亭》等作品均渗透出浓郁的中国风。
五、在功能中体现美感。
阅读是书籍设计的终极目的。在求取书籍艺术赏心悦目的同时,设计更要重视信息内容的阅读表达,符合阅读规律,设计要为广大读者服务。设计不是盲目一味地添加装饰物,无休止提高制作成本。书籍设计以可视性、可读性、便利性、愉悦性为设计的基本原则,不管是流行的畅销书,还是珍藏的礼品书,各自的个性都表达各自的功能和审美的结合。吴勇的《金中都遗珍》和《画魂》、朱赢椿的《江南论语》等,在形式与功能、审美与阅读之间付出了一番心力。
六、关注物化书籍的纸材工艺美。
纸品书籍不是虚拟的数字化载体,它是实实在在的物化读品。设计师们不局限于形而上的意境追求,也注重形而下的工艺纸品可以触摸翻阅的表现力。艺术与技术的完美结合越来越被出版人、设计师、读者、藏书家所关爱。纸张所体现的自然之美,通过其肌理、触感到承载印刷工艺装帧品质所传达的书籍美感,并影响周围文化环境,创造阅读氛围带来的感染力。许多设计师已经开始关注书籍材质的性格语言和独特意韵,并开始懂得这是一种高雅的文化存在。如林存真的《中国美术馆藏民间剪纸作品集》、全子的《小红人的故事》、李燕等的《福禄寿喜图集》等,作品真正体现了纸文化的魅力。
七、科技类、辞书类设计意韵纷呈。
在书籍设计中,业内公认科技类图书和辞书是最难设计的。而今年来从事设计这类书籍的设计家们在平凡或单纯中挖掘其中的文化内涵意韵,并注入联想创意,令读者品尝无穷意味,突破了这一类书的一般化陈规戒律,从形式到内容,从具象到抽象,从科学性到文学性,让读者引发更深的思考。如赵琨森的《常用汉字字源手册》,赵京津、马煜的《助听器》,高伟、向炜的《云南野生动物》等,说明与其他门类一样可以表达出科技类、辞书类图书设计的艺术表现力。
八、插图画家的执着精神。
插图应该是书籍整体的一部分。这些年在出版的书籍中插图呈萎缩的现状下,一大批插图画家们仍不忘对插图艺术的追求,他们重视图像的视觉传达功能,以执着的创作热情绘制出形式多样的作品,更可喜的是在作品中有关自然科学类、少儿类的插图有不少精彩的作品,如顾宝新的《奇妙的动物世界》、能亮的《噢,原来如此》、朱存梁的《毛毛号大帆船》,还有以民间剪纸艺术形式创作的插图——赵希岗的《现代图形设计》令人耳目一新。
九、设计体制多元化推动书籍艺术发展。
在中国的出版设计行业内明显增添了来自社会的设计力量。尤其是一群年轻的设计者队伍正在逐渐成熟。当人们哀叹今天的年轻人用于阅读的时间甚少之时,我们发现社会上涌现了一大批潜心致力于书籍设计的年轻人。有大量作品出自人才济济、新人辈出的社会设计工作室,并逐渐形成具有鲜明个性的品牌。这支队伍所表现出的个性化设计为中国的书籍艺术注入了活力。设计体制的多元化引发争议和讨论,其结果必然是有利于书籍艺术的发展。黑马工作室的《中国生肖设计丛书》、蒋宏工作室的《谁主鱼》、耀午工作室的《守望的距离》、合和工作室的《蓝印花布》、奇文云海工作室的《电影+2003》等作品,展现了社会设计力量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