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的一些书还不如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书籍装帧好看,比如鲁迅的那本书,简单朴素的封面,上面印着木刻字:呐喊!多好看。
■ 王亚平
在诚品书店里看见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的一套书,竟越看越喜欢,买了其中的《情人》,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译者是王道乾。
是的,他就是王小波在一篇叫《我的师承》的文章里提到的王道乾,还记得王小波引用他翻译的《情人》中的那段文字,此刻我翻开书的第一页,开头写着:“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语句沧桑沉郁,这个不凡的开头的下面,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湄公河上带呢帽的15岁少女,她体型修长纤弱,身旁是宽阔的河流……我曾经在很早的时候就看过这部由小说改变的电影,那时,我还看不懂她,过了几年,我突然感到我非常需要这部电影。那种热带的氛围中15岁法国少女和一个中国男人的炙热爱欲,莫名其妙地使我感动。我需要这部电影就如同我需要法国诗人佩斯的诗句一样,也许是我太干涩了,太孤寂了。
这本书比16开本略小一点,淡黄绿色的,上面有黑色的小字:玛格丽特·杜拉斯,略大一点的黑色小字:情人,下面是法文书名,作者手写体签名,再下面是别出心裁的半截护封,上面有一张杜拉斯的黑白照片,两行小字:“我变老了。我突然发觉自己老了。他也看到这一点,他说:你累了。”句号、逗号、冒号,出人意料,却充满着阅读的节奏感。
我现在对精致美丽的事物难以掩饰心中的喜爱之情,是我老了。不,我只是已经进入情境!
国内的书籍装帧已经进步多了,尤其是人文类书籍讲究一些美感了。记得让我眼睛一亮的书籍装帧首推陈丹青的《退步集》,封面简约沉稳,和陈丹青给人的感觉一样。但是我这人看书不是很爱护书,由于《退步集》是简装本,看完以后书不出所料的毛了边……后来就是北岛的《时间的玫瑰》,稍华丽了一点,但也符合整本书的氛围。再后来有一些书就有点刻意模仿这种简约了,比如上海译文出的桑塔格文集(《反对阐释》、《重点所在》、《疾病的隐喻》)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哥伦比亚的倒影》。说起广西师大社的书,我倒有几分感慨,从前到书店留意艺术方面的书,喜欢的,想买的,十之八九是广西师大社出的,买来的几本使我受益匪浅,《先锋派表演和欢乐的身体——1960年的格林尼治村》、《杜尚访谈录》,还有几本,我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有一类的书籍装帧,我不太喜欢甚至讨厌,就是拿帅哥美女照片,或者漫画作封面的那种,比如我非常喜欢的名著《追忆似水年华》,译林出版社2001年版,封面上是个两撇小胡子的外国绅士大照片,右下角还有两个年轻绅士和一个小姐在调情。幸亏我看电影比较多,知道这是电影版《追忆似水年华》中的剧照,不然也给弄得莫名其妙,对书中情景的念想全被这照片给驱散了。另外,还有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西苑出版社出版,这个封面更糟糕,上面照例是一个外国男子,他竟然咧开大嘴在笑,好像电视里牙膏广告中的表情,下面一个热带美女略带迷茫地看着远方,这样的照片组合,这样的书籍封面,叫人说什么好,这本书我断断续续看了一年也没看完。我说,这种封面的书还不如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书籍装帧好看,比如鲁迅的那本书,简单朴素的封面,上面印着木刻字:呐喊!多好看。
好在现在书籍装帧又有点复古了,连线装书都出现了,我在季风书园看到过吕胜中编的一套民间剪纸集,非常好看,颜色、款式、整体上像件艺术作品,到底是艺术家,不是吃素的,但是一翻看价格,血贵!算了,欣赏一下便放吧!老吕不厚道,我老早买过他和左汉中合作的那两本民间剪纸集,价格很便宜啊,里面的作品还多,眼下这个,外表好看了,可里面不实在,没什么实际内容,好像是要买给那些喝着咖啡找情调的男女小资们看的。
漫无边际地扯了这么多,还是回到杜拉斯的这本书上来,其实这本书的设计很像译文之前出的那套昆德拉文集,就是把那个护封拿掉以后的效果。那套书美中不足的是,它是简装版的,虽然可以睡在床上看,蹲在厕所里看,但是我说过,被我看完的简装书,到后来下场总是很惨。但现在不怕了,这个《情人》就是精装版的,而且质地是布纹的那种,开本略小,看起来美观小巧,深得我心。